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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 中 酒 神(原创)  

2009-02-07 13:16:3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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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年2月 6日修改

  昨晚吃饭,我就着小菜喝起大碗米粥,女儿感觉很惊诧,竖起三个手指头问:“怎么不来三杯?”我微微一笑举起三个指头,“三高,不能再喝了。”

  没有酒,我身体紧固郁血,肝脏开始微微酸疼,心中生出淡淡忧伤,双目没有了“精气神”。女儿晃动的三个指头使我神思游离,恍惚中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…

  记得那是十月上旬,我们一行三人随团参谋长执行公务,连夜坐火车经沈阳辗转哈尔滨,再向北,中午时分到了黑龙江北部的三岔河车站。下车后参谋长向随行参谋立起三个手指:“买好明天下午三点钟返程票,等我。”说完钻进兵团接站的吉普车。

   车行驶不到三个小时,便飘起了雪花。最初天还是蓝蓝的,随着温度骤然下降,雪越下越大,眼前白茫茫一片,一会儿功夫雪把天都染白了。车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转动,一不留神滑进一个三岔路边沟里再也爬不动了。参谋长嘀咕着骂了一句下了车,兵团领导歉意地说:“走大路去团部6个小时,走小路穿过这边酒厂不用3个小时也能到。”

   参谋长听到酒厂的字眼儿,眉宇上挑了一下,手一挥,捡起一段树枝,领着我们顶着雪花,在凛冽的风中穿密林走坡路向酒厂挺进。

  不到一个小时到了酒厂,所谓的酒厂就是三大间架子房,立在阳面半坡上。还未进屋,一股酒的香味随着雪花漂过来。参谋长与迎来的烧酒工寒暄了几句,便哈哈笑起来,“听口音我们是山东老乡吧。”我们一进屋,就看到飘香的酒正出锅,这是以玉米为原料,用大麦制曲,经蒸馏再冷却,一根导管流出的烈性酒,它像蜜汁恋恋不舍缓慢流进酒罐,这是真正的头酒。参谋长吧嗒着嘴接过酒工递来的小半碗酒一饮而尽,“好酒,少说也有75度,要是再放几年就更好喝了。”说着塞给老乡十元钱出屋而去。

   我们正准备启程,听到烧酒工一声喊,只见他端来满满一大海碗酒走到参谋长面前,“喝吧,老乡,解乏顶寒。”参谋长微微一笑端起酒碗,狂饮三大口后递给班长,健步走到路口停下。

  这情景惊得我目瞪口呆,老兵的身影在我的眼中有些眩目刺眼。他雪中站立,那面的山林,雾茫茫雪片片,尽染山影于白色中,两面的沟谷,风阵阵雪莽莽,尽显风之凶强雪之狂蛮,远处的旷野,雪似烟霭弥漫,铺天盖地,凝固了一片片未枯黄的绿的灵性;他雪中站立,双腿似钢浇铁铸般稳稳站立,胸中透出一股豪气,任凭头顶上飞雪漫卷,大片的雪花在高大身躯周围飘忽盘旋,无法靠近无法停留。听说他在济南战役攻城时,从房顶掉进一家造酒作坊的酒缸里,浸泡了三分钟,将浑身的虱子蚊虫全逼出来,竟练就铁胆钢肠饮酒如水的海量;还听说,在朝鲜战场,他一口炒面一口酒,一筐手榴弹,一条铁臂,守住了阵地,成为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。

  班长揣了我一脚,瞄着我的眼睛,一扬脖,咕咕喝了两口,将碗撂在我手上。我一看,少说还有小半碗,足有半斤多啊。我呆呆傻傻地看着,气血凝固,胃肠翻滚。班长嘿嘿笑着,“抓紧时间,参谋长等着呢,喝了,保证你比野猪跑得还快。”说完哼地一声走了。

  望着班长的背影(后话。那年杀猪吃饺子的除夕,他被我灌醉,人事不醒了三天,那可是连队杀了三口肥猪,三天里狂吃乱啃地吃肉啊),我苦着脸,狠着心,将酒灌进嘴里,把碗扔给烧酒工,身子飘向参谋长那边。

  那天,我学会了喝酒。我,那年不到十八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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